過了九天的農曆年假期、過了元宵燈節，又快到了各商家必搶攻的情人節檔期。在搜尋情人節的相關資料發現了很多文筆之好的罐頭簡訊：例如「什麼叫愛情？兩個人共用快樂，快樂成雙倍；兩個人共品痛苦，痛苦會減半。什麼叫愛情？它是一筆存款，相互欣賞是收入，相互指責是支出，相互忍讓是節約開支。」「在情人節這天我要為你調製杯特製的飲料。主原料：我愛你。副原料：思念加孤單少許。製造日期：和你交往的那天起。保存期限：Forever」

突然覺得自己要嘛早已過了那個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時候，要嘛是雙魚座的浪漫有消減的傾向。我喜歡聽的反而是像在《舞林爭霸So You Think You Can Dance》　Chelsie和Mark 兩位Hip Hop舞步的詮釋里歐娜Leona Lewis 那首《Bleeding Love 蔓延的愛》的那種有點錐心但有力量的歌。裡面有一小節舞者對跳時，女生表現當心被掏空時的動作、表情（如下圖）。當我在翻譯《The Tool》的一個段落馬上連結到那個畫面：「在你心裡有一個有強烈渴求之深洞，彷彿你的心在乞討。把你這個渴求的感覺轉向這個愛的世界。當你越能深刻地感受到這個渴求時，愛的世界將變得更真實。」

不過這次想分享的情人節主題不是男女之間的愛情、也不是宇宙之愛，而是另一種存在父女之間微妙的感情。常聽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不過我很少有這種感覺，直到這次過年。

我來自漁村，爺爺留下漁塭分給三個兒子，我爸是夾心餅老二，大伯有爺爺大房奶奶疼，叔叔最小，所以我的奶奶最疼他。於是從小我們就看在眼裡，輪到我們家拿到的東西通常都是剩下的。爸爸不諳經營漁塭，於是我國三下時因為全家必須賣掉房子以保住爺爺留下的漁塭，所以搬離嘉義布袋、轉考北聯，後來算是爭氣考上中山女高。伯父家有五個女兒，我們家就我一個，小時候伯母常愛比小孩讀書，但還好我讀書算努力都盡量唸公立的，因為這樣比較省；連大學本來想去美國伯克萊遊學，最後也放棄了，因為那時將近十萬對家裡也是一筆不小的負擔。所以上大學後我就靠打工自己買電腦、買摩托車，大學沒考上師大、進政大第一年就狂拼到全系前幾名以爭取教育學程的名額。第一次沒上，第二年捲土重來，這次乾脆除了教育學程外把國貿雙、企管輔通通申請到，只是到了大四我用三個月推甄上了師大英語研究所，以圓我之後進去高中當老師的夢想。沒想到我也回中山女高實習了一年、在學務處代理社團幹事一年、教了一年英文後，竟然下了一個老爸幾乎說要斷絕父女關係的決定－去澳門教書兩年。後來因為教學評鑑是當年第一，所以我得到公費帶團去美國的學習機會。2年回台後，爸爸還是希望我去找公職，但我偏偏在那一年先是用我們的版稅當頭期款去買了房子後，隔年去成立零阻力教育企業開始創業，再隔年又搬到京站的辦公室去。對於我們做的到底是什麼其實都不太清楚，當親友問他時，他也不太會講，常常三不五時會唸一下說當老師、公務人員有退休金等話。心裡隱約覺得自己好像不管怎麼努力，因為沒有選擇進入公職，爸爸的心裡總是有些小失望的樣子。因此我們才在婚禮上做介紹影片，順便跟所有的親朋好友一次交代清楚。在婚禮及去過辦公室後，他好像比較清楚我們有闖出點小名堂的樣子，只是別人問，他還是不太會講！

今年的九天連假，那不常出門的老爸在我的安排之下第一次和媽媽去天母公婆家參兄弟姊妹的家族聚會。幾杯酒下肚後，突然聽到老爸「跳針」－他開始跟其他親戚說他一輩子沒什麼好驕傲的，只有這個女兒。本來是坐在隔壁桌的我，第一次聽到他在眾人面前說這種話，覺得他喝多了還隔空制止他。雖然大家也說爸爸是酒後吐真言就讓他說吧，但因為「跳針」太多次，我也不習慣，而且真的有點「老王賣瓜」的感覺。後來他又「跳針」說覺得自卑，因為在南部經營養殖漁塭不順，所以才使得全家搬上來台北。光「自卑」和「以我為榮」這兩句重覆了不知道幾遍。我複雜的情緒一度上來，還好有忍住。

就像電影「陣頭」中男主角和爸爸一開始的互動方式一樣，我爸媽表達愛的方式比較奇怪，通常我很少會直接從他們口中聽到讚美。當他們其實覺得我做的不錯時，下一句一定緊跟著唸一下我的「罩門」，例如不太會收納整理。又因為爸媽對弟弟的教養方式不同，我比較偏媽媽那邊，於是跟爸爸的互動相對少很多。所以這次過年在難得安排的場合中聽到難得的「真心話」讓我很意外，也才了解有些事爸爸只是沒說出口而已。他喝的有點茫但還沒到醉的地步，只是光他自以為只講了兩三次而事實上卻是講了十次以上的話就知道他真的是借酒壯膽。

一切的努力有了代價。

我很慶幸今年公婆剛好說開工前的最後一天邀兄弟姊妹到家裡聚餐，我突然想到爸媽也都沒去過公婆家拜訪，乾脆辦在一起好了。沒想到除了大家彼此話很投機外，我還聽到了長這麼大第一次從老爸口中說出來的話、甚至還在跟爸爸與姑丈的閒聊間幫弟弟找到一份工作的機會，讓爸媽都能比較放心。在即將來到的情人節，我想謝謝爸爸給了我這麼一份不一樣的禮物，也謝謝這一切的安排。

不管有沒有情人，祝大家每天都快樂！也記得跟你身邊所愛的人說聲情人節快樂哦。
《力量》《失落的致富經典》《和諧財富》譯者　
《零阻力的黃金人生(繁)》《零阻力(簡)》作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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